第十二章 问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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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再去对她们寝室的女生做一下笔录吧,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以自杀结案吧,大伙处理好现场,散了吧。”包蜀黍指了指地上的尸体,然后对着身边的警察们宣布道。他是这案子的主办案人,所以他的话就是命令。
“是的,郭警官!”
听到众人的回应后,心事重重的包蜀黍不再停留,他没有理会身边的吕小姬和老陈,径直走了出去。
吕小姬看着消失在厕所和楼层大厅间转角的包蜀黍,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个郭龙业警官似乎有些不会做人啊!
老陈看到了吕小姬细微的动作,他猜到吕小姬在想什么,于是苦笑道:“郭警官其实人不错,就是性子冷淡了些,咱们先出去吧,这里到处是血。”
“嗯。”吕小姬微微点了点头,跟着老陈走了出去。
走出厕所,老陈给自己点了根烟,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,似乎非常享受。
吕小姬知道法医老陈和钟队长一样,都是那种嗜烟如命的人,探案的时候一天能够抽三包烟。不过一想到厕所里面恐怖的场景,吕小姬也释然了,刑警队这种天天处在一线的警察,压力是非常巨大的。天天看到这样或那样的可怕尸体,还有狡猾多端的凶手。这样的生活,如果没有烟来化解身上的压力,或许早就崩溃了。
一想到钟队长,吕小姬发现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没有跟师傅通话聊过近况了,她连忙开口问老陈:“老陈,我师父最近怎么样了?”
“呼。”老陈张开了眼睛,笑着看了吕小姬一眼,道:“就那样呗,整天忙着案子,老钟那人就这样,真一忙起来,一星期都回不了一次家。”
“原来这样,怪不得最近打师父的电话老是打不通。”
老陈又伸手递烟到嘴边抿了一口,悠悠道:“刑警队就这命,一个个都是早出晚归,碰上大案子一个月也难得见家里孩子一次。所以听说你被调到分局去了,我还一直为你高兴呢。小姬啊,你说你这么个漂亮大姑娘,还是个高学历。在分局当个文职平平安安上班下班多好啊!而在刑警队,天天在一线上山下海的实在太苦了,弄不好还要受伤,或者像小刘那样.......而且他还是个独生子,唉........”老陈说起在涠岛牺牲的小刘,低头长叹了一声。
听到老陈说起了小刘,吕小姬心里也是一痛,这是她并不漫长的警察生涯中遇到的第一名因公殉职的同事。世事难料,谁能想到曾经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警察,那个貌似对自己有好感的男子,如今却早已成为公募里面的一堆黄土了呢?而国家又给了什么补偿给他和他的家人呢?只有一点微薄的抚恤金而已。
这个越发现实的社会,有些东西真不能想,越想就越没勇气。吕小姬知道老陈说的确实对,自己本可以走更舒服的路,没必要像现在这样,可是那还是原本的吕小姬么?
忽然的,吕小姬又想起了那个人的,虽然因为他,自己失去了母亲,自己已经快十年没有跟他说过话了。自己的确非常恨他,可是他从小对于自己的教导,却早已深深印在自己的心底。
吕小姬对着老陈轻轻地摇了摇头,道:“可是如果大伙都这样想,那谁还肯为这个国家,为这个社会牺牲?那样社会动乱,谁能来保卫我们所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呢?”
老陈熄灭了手里的烟头,然后抬起头非常严肃地看着吕小姬,那种眼神似乎在观察她的内心所想和她的话是否一致。
看着吕小姬眸底那坚定的眼神,老陈忽然笑了,笑得很开心:“你就是个傻丫头,老钟也算得上是后继有人了!”随后他却露出一脸的羡慕,“不过说实话,我其实还真的挺羡慕老钟的。你怎么就不是学法医的呢?那样我就能收个关门弟子了。”
看着羡慕嫉妒恨的老陈,吕小姬俏皮一笑:“学法医多恶心啊,哪个漂亮大姑娘会学这个啊。我是个漂亮丫头,这话可是您自己刚刚说的。”
老陈莞尔一笑道:“你这个小丫头,居然敢开老头子我的玩笑,小心我到你师傅那里去告你。”
“队里都知道老陈是个好人呢!”
小姑娘好话一说,谁听着心里都甜,老陈也不例外,他先是脱掉手套放好,然后拍了拍吕小姬肩膀道:“现在送糖衣炮弹晚了,老陈很生气,要回局里找你师父发脾气去了。你也赶紧忙你的去吧,郭警官不是让你们录口供么?”
“恩,那我先走啦。”
吕小姬告别了老陈,往楼下走去。她管一位认识的西街分局的警察同事问了下,发现他们已经对出事楼层四个寝室的女生都录了笔录。但是由于出事时间在深夜,大伙都在睡觉,所以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对于这个案子,吕小姬其实是非常好奇的。一个十几岁的初中小女生,居然选择挖眼睛咬舌头来自杀,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了。死者庞敏这个女生到底是对世界有多大的愤恨,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呢?
吕小姬决定自己再去问一下那些女生,虽然已经确定为自杀了,问了也没用,但还是可以做为经验积累的。
通过同事的指引,她来到了女生宿舍一楼的一间房,这里是学校零时腾出来让那些女生住的,最近这自杀事件闹那么大,第七中学的领导动了把那层楼给封掉的念头。而死者班级,初三(14)班的女生们,今天自然都没有上课。
当吕小姬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,发现房间里面大概摆着十多张双层床,大概二十多个女生正围坐在一起,一个四十多岁教导处主任模样的女人正对着她们口若悬河地说着话,吕小姬站在门边听了一会,发现原来是教导处主任在对着出事班级女生进行着心理辅导课。
不过幸好,在说了几分钟之后,教导处主任终于停下了嘴,朝着门外走来,看到门口的吕小姬,教导处处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走了出去。
吕小姬在侧身让过教导处主任后,房间的另一位女老师终于发现门口的吕小姬,看起来年轻的女老师连忙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过来。她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条白色T恤,长发齐肩,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着是那种很文静很有涵养的年轻女人。
“你好,警察同志,有什么事么?”
女老师走进了,吕小姬才发现这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,感觉就像刚出学校没几年的学生。女老师眼睛红彤彤的,像是刚哭过。
看到吕小姬那打量的眼神,女老师回过神来,连忙自我介绍道:“忘了做自我介绍了,我叫张燕,是第七中学初三(14)班的班主任。”
“你好,我叫吕小姬,是西街派出所的警察。”
吕小姬伸出手来和张燕握了握,张燕有些困惑地问道:“吕警官,刚才你们警局的同志不是过来宣布了这是自杀案件了么?难道你还有别的事?”
看到张燕误会,吕小姬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:“不是这样的,我只是过来看看同学们的情绪,没被吓到吧?”
一说起这个,张燕的眼睛立马又红了,吕小姬连忙掏出了纸巾递给她,张燕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,然后带着吕小姬来到走廊,很显然,她不想谈话内容被那些学生听到。
在平静一会后,张燕终于缓过神来,她感激道:“谢谢你了,吕警官。其实同学们的情绪还好,只是有些恐惧而已,毕竟庞敏自杀的方式.......”
庞敏没把话说下去,吕小姬点了点头,安慰道:“正常,毕竟那种死法太恐怖了,这些年轻女孩害怕惊慌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张燕轻声道:“是啊,我怎么都想不到罗鸣还有庞敏这两个孩子居然会想不开,而选择这样的方式轻生。”
正苦于没办法开口问话的吕小姬在张燕感慨后,趁机接话道:“是啊,这两个孩子居然同样用这样的方式轻生,实在太恐怖了。张老师,这两个孩子关系好么?”
张燕想了想,回答道:“罗鸣和庞敏平时关系很好呢,她们就像小姐妹一样,一直形影不离的。”
吕小姬点了点头,张燕所说的跟档案上面录的口供基本一样,罗鸣和庞敏两个先后自杀的小女孩,都是属于学校里面的那种小太妹,两人关系很好。这倒是能够说明两个人为什么选择一样的死亡方式。
“这样啊,说不定这就是两个女孩选择一样方式自杀的原因呢,毕竟好姐妹离去了。”
张燕听了吕小姬的分析,难过道:“现在的孩子,就是冲动,做这种事情的时候,也不想想自己的父母。怪我啊,都怪我平时教育不到位。”
看着张燕眼睛又要红了,吕小姬心里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安慰她呢,结果当她的眼角扫过走廊的铁栏杆看向外面的时候,却看到了难忘的一幕。
“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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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再去对她们寝室的女生做一下笔录吧,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以自杀结案吧,大伙处理好现场,散了吧。”包蜀黍指了指地上的尸体,然后对着身边的警察们宣布道。他是这案子的主办案人,所以他的话就是命令。
“是的,郭警官!”
听到众人的回应后,心事重重的包蜀黍不再停留,他没有理会身边的吕小姬和老陈,径直走了出去。
吕小姬看着消失在厕所和楼层大厅间转角的包蜀黍,无奈地摇了摇头,这个郭龙业警官似乎有些不会做人啊!
老陈看到了吕小姬细微的动作,他猜到吕小姬在想什么,于是苦笑道:“郭警官其实人不错,就是性子冷淡了些,咱们先出去吧,这里到处是血。”
“嗯。”吕小姬微微点了点头,跟着老陈走了出去。
走出厕所,老陈给自己点了根烟,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,似乎非常享受。
吕小姬知道法医老陈和钟队长一样,都是那种嗜烟如命的人,探案的时候一天能够抽三包烟。不过一想到厕所里面恐怖的场景,吕小姬也释然了,刑警队这种天天处在一线的警察,压力是非常巨大的。天天看到这样或那样的可怕尸体,还有狡猾多端的凶手。这样的生活,如果没有烟来化解身上的压力,或许早就崩溃了。
一想到钟队长,吕小姬发现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没有跟师傅通话聊过近况了,她连忙开口问老陈:“老陈,我师父最近怎么样了?”
“呼。”老陈张开了眼睛,笑着看了吕小姬一眼,道:“就那样呗,整天忙着案子,老钟那人就这样,真一忙起来,一星期都回不了一次家。”
“原来这样,怪不得最近打师父的电话老是打不通。”
老陈又伸手递烟到嘴边抿了一口,悠悠道:“刑警队就这命,一个个都是早出晚归,碰上大案子一个月也难得见家里孩子一次。所以听说你被调到分局去了,我还一直为你高兴呢。小姬啊,你说你这么个漂亮大姑娘,还是个高学历。在分局当个文职平平安安上班下班多好啊!而在刑警队,天天在一线上山下海的实在太苦了,弄不好还要受伤,或者像小刘那样.......而且他还是个独生子,唉........”老陈说起在涠岛牺牲的小刘,低头长叹了一声。
听到老陈说起了小刘,吕小姬心里也是一痛,这是她并不漫长的警察生涯中遇到的第一名因公殉职的同事。世事难料,谁能想到曾经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警察,那个貌似对自己有好感的男子,如今却早已成为公募里面的一堆黄土了呢?而国家又给了什么补偿给他和他的家人呢?只有一点微薄的抚恤金而已。
这个越发现实的社会,有些东西真不能想,越想就越没勇气。吕小姬知道老陈说的确实对,自己本可以走更舒服的路,没必要像现在这样,可是那还是原本的吕小姬么?
忽然的,吕小姬又想起了那个人的,虽然因为他,自己失去了母亲,自己已经快十年没有跟他说过话了。自己的确非常恨他,可是他从小对于自己的教导,却早已深深印在自己的心底。
吕小姬对着老陈轻轻地摇了摇头,道:“可是如果大伙都这样想,那谁还肯为这个国家,为这个社会牺牲?那样社会动乱,谁能来保卫我们所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呢?”
老陈熄灭了手里的烟头,然后抬起头非常严肃地看着吕小姬,那种眼神似乎在观察她的内心所想和她的话是否一致。
看着吕小姬眸底那坚定的眼神,老陈忽然笑了,笑得很开心:“你就是个傻丫头,老钟也算得上是后继有人了!”随后他却露出一脸的羡慕,“不过说实话,我其实还真的挺羡慕老钟的。你怎么就不是学法医的呢?那样我就能收个关门弟子了。”
看着羡慕嫉妒恨的老陈,吕小姬俏皮一笑:“学法医多恶心啊,哪个漂亮大姑娘会学这个啊。我是个漂亮丫头,这话可是您自己刚刚说的。”
老陈莞尔一笑道:“你这个小丫头,居然敢开老头子我的玩笑,小心我到你师傅那里去告你。”
“队里都知道老陈是个好人呢!”
小姑娘好话一说,谁听着心里都甜,老陈也不例外,他先是脱掉手套放好,然后拍了拍吕小姬肩膀道:“现在送糖衣炮弹晚了,老陈很生气,要回局里找你师父发脾气去了。你也赶紧忙你的去吧,郭警官不是让你们录口供么?”
“恩,那我先走啦。”
吕小姬告别了老陈,往楼下走去。她管一位认识的西街分局的警察同事问了下,发现他们已经对出事楼层四个寝室的女生都录了笔录。但是由于出事时间在深夜,大伙都在睡觉,所以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对于这个案子,吕小姬其实是非常好奇的。一个十几岁的初中小女生,居然选择挖眼睛咬舌头来自杀,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了。死者庞敏这个女生到底是对世界有多大的愤恨,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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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吕小姬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,发现房间里面大概摆着十多张双层床,大概二十多个女生正围坐在一起,一个四十多岁教导处主任模样的女人正对着她们口若悬河地说着话,吕小姬站在门边听了一会,发现原来是教导处主任在对着出事班级女生进行着心理辅导课。
不过幸好,在说了几分钟之后,教导处主任终于停下了嘴,朝着门外走来,看到门口的吕小姬,教导处处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走了出去。
吕小姬在侧身让过教导处主任后,房间的另一位女老师终于发现门口的吕小姬,看起来年轻的女老师连忙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过来。她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条白色T恤,长发齐肩,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看着是那种很文静很有涵养的年轻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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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老师走进了,吕小姬才发现这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,感觉就像刚出学校没几年的学生。女老师眼睛红彤彤的,像是刚哭过。
看到吕小姬那打量的眼神,女老师回过神来,连忙自我介绍道:“忘了做自我介绍了,我叫张燕,是第七中学初三(14)班的班主任。”
“你好,我叫吕小姬,是西街派出所的警察。”
吕小姬伸出手来和张燕握了握,张燕有些困惑地问道:“吕警官,刚才你们警局的同志不是过来宣布了这是自杀案件了么?难道你还有别的事?”
看到张燕误会,吕小姬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:“不是这样的,我只是过来看看同学们的情绪,没被吓到吧?”
一说起这个,张燕的眼睛立马又红了,吕小姬连忙掏出了纸巾递给她,张燕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,然后带着吕小姬来到走廊,很显然,她不想谈话内容被那些学生听到。
在平静一会后,张燕终于缓过神来,她感激道:“谢谢你了,吕警官。其实同学们的情绪还好,只是有些恐惧而已,毕竟庞敏自杀的方式.......”
庞敏没把话说下去,吕小姬点了点头,安慰道:“正常,毕竟那种死法太恐怖了,这些年轻女孩害怕惊慌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张燕轻声道:“是啊,我怎么都想不到罗鸣还有庞敏这两个孩子居然会想不开,而选择这样的方式轻生。”
正苦于没办法开口问话的吕小姬在张燕感慨后,趁机接话道:“是啊,这两个孩子居然同样用这样的方式轻生,实在太恐怖了。张老师,这两个孩子关系好么?”
张燕想了想,回答道:“罗鸣和庞敏平时关系很好呢,她们就像小姐妹一样,一直形影不离的。”
吕小姬点了点头,张燕所说的跟档案上面录的口供基本一样,罗鸣和庞敏两个先后自杀的小女孩,都是属于学校里面的那种小太妹,两人关系很好。这倒是能够说明两个人为什么选择一样的死亡方式。
“这样啊,说不定这就是两个女孩选择一样方式自杀的原因呢,毕竟好姐妹离去了。”
张燕听了吕小姬的分析,难过道:“现在的孩子,就是冲动,做这种事情的时候,也不想想自己的父母。怪我啊,都怪我平时教育不到位。”
看着张燕眼睛又要红了,吕小姬心里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来安慰她呢,结果当她的眼角扫过走廊的铁栏杆看向外面的时候,却看到了难忘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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